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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言史記及漢書仍中國通史及斷代史之鼻祖。此說當否?試評述之。(01)
史記及漢書是中國正史的首兩部史書。被認為是「通史」及「斷代史」的首創者。此說能否成立,和人們評論他們的角度有關,史記是「通史」而「漢書」是「斷代史」的鼻祖,無可質疑之處。現分析如下:
在評論史、漢兩書是否分別為通史及斷代史之鼻祖,校長認為應以史書的記述廣泛度、時間段限
、體例以及後人是否追隨而言,另外分析之前的史書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的不足,先說史記。
在記述廣泛度方面,《春秋》只有12000字,側重於魯國歷史,內容為戰爭、會盟、朝聘等軍事政治的活動,亦有部分祭祀、婚葬等事。而春秋用詞十分簡略、每個條目都不超過47字,大部只有寥寥數字,無法詳細記事,也談不上廣泛(這是因為孔丘以史載道,記事不是其側重點)。而左傳稍好,記載範圍已較廣泛,相比春秋多記載社會風裕、三代歷史等,對事情記述更詳細,記載魯國周遭國家(如晉、齊、楚等國)的歷史。然而,《史記》更為廣泛,除了有人物生平以說明政治、軍事情形,還有八書(禮、樂、律、曆、天官、封禪、河渠、平準)記載歷代的典章制度、天文、地理及經濟等概況,相比起之前的兩本史書更能呈現歷史真像,不像《左傳》只斷續收錄外交書信及私人語錄。
在段限方面,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僅記載魯國於東周興亡的歷史,相反,司馬遷的《史記》記載的事則通貫各代,上起黃帝時代,下迄漢武帝年間,藉以「通古今之變」,名符其實是通史。
在體例方面,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僅為編年體,把史事按年記述;而《史記》除了有表(分世表、年表、月表)像年鑑般按時記歷史大事,亦有八書記述歷代典章制度、地理經濟等事,還有本記(它亦有繫年的作用,和表相似)、世家、列傳記述帝王、諸候及其他歷史人物的事蹟-可以從不同角度去剖析歷史,比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更豐富,以上體制是由司馬遷所創,故《史記》絕少部分因循前兩本史書,後者僅給予司馬遷一些啟發(如太史公曰、表就是繼承改良那兩本史書的史評及編年體(春秋筆法)部分),不能說《史記》是因循前兩本史書。
而司馬遷所開發的體例,後世史家大都仿效,正如趙翼所言:「自此例(指史記體例)一出,歷代作史者,遂不能出其範圍,信史家之極則也。」,後世史書的體例雖略有改進,但整體仍是因循史記,如李廷壽《南史》、《北史》;歐陽修《新五代史》、鄭樵《通志》等都是採用史記的體例,而其他斷代史《宋史》、《遼史》、《金史》、《元史》、《明史》都採用了史記的體例(只沒有世家),可見《史記》仍中國通史(甚至是史書)之鼻祖。
而司馬遷的史學思想,亦超越了前人習史只為褒貶人物、重建政治秩序的狹隘目的。司馬遷嘗言:「究天人之際,通古今之變,成一家之言」除了繼承春秋筆法、亦注重尋覓歷史發展軌跡,以及重視搜集、鑑別資料真偽,審謹下筆等史學思想,都影響了後代史家,如後世杜佑《通典》、鄭樵《通志》,都著重查找歷史發展的軌跡,繼承司馬遷的「會通」思想。
因於史記在時限、體例及廣泛性,均超越之前的史書,故此稱他為第一本通史,絕非過譽。
漢書方面,它的廣泛性亦是超越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。除了在志(即等同《史記》的書)繼承司馬遷的體例,記述漢代的典章制度、天文經濟等事,還新增《地理》、《刑法》、《藝文》等新體例,以記述地理、刑法及學術思潮等事項,不像《左傳》只斷逐附補某些文章-漢書擴大了史學研究範圍,後世亦從此方向發展,如杜佑《通志》、馬端臨《文獻通考》等書志體,將歷朝的制度、社會、經濟概況更仔細記述。
而體例方面,漢書和史記一樣,只是少了《世家》這一體例,但原有的本記、列傳則詳細記述人物生平,而表除了分年記漢代一朝歷史大事,亦有《百官公卿表》以記述秦漢之官制和漢代公卿任命情況,志的功用前段已述。
而後世大多採用斷代史這個體例,例如廿二史除了《南史》、《北史》、新舊五代史之外,其餘都是屬於斷代史,可見《漢書》開斷代史先河。
而段限方面,《春秋》及《左傳》都是由魯隱公至哀公年間,都不是完全記述整個魯國歷史(欠西周),故此不能稱為斷代史。相反,《漢書》記載整個西漢歷史,由高漢劉邦到更始帝劉玄-雖然漢書內《古今人表》,與部分表和志記載先秦的情況,然而這只是補足史記,及提供背景資料予讀者了解。整體而言,漢書都是中國第一部斷代史書。
總結來說,史記、漢書無論在體例,內容廣泛性與段限等方面,與春秋、左傳有所不同,另立門戶。且後世史家大都仿效,故稱之為「通史」及「斷代史」之鼻祖,十分確當。
參考資料:
錢穆《中國史學名著》/周佳榮《中國史學名著》/《名家談歷史要藉》商務出版/呂振基《中國史析論》/柏楊《中國歷史年表》/陳國金《中國歷史資料題詳解》
註:
1.本文僅為校長的功課及自娛之用,各網友切勿認為是此乃天書,考試若因此成續不良,本校恕不負責。
2.鑑於《尚書》、《堯典》有道聽塗說之嫌(如將天災連連的堯、舜、禹時代說成是太平盛世),故沒有當成史書。
10/9/2006 初稿
1/10/2006 定稿
4/10/2006 加強版